| Trovatore's profile不 牢 閣PhotosBlogLists | Help |
|
10/29/2009 图书月旦:索拉里斯星 读高智商作家写的书是一种非常愉悦的事,而最易于显露作家智商高低的无疑是科幻小说。比如写《太空漫游》系列的阿瑟.克拉克,其书虽然名声甚大,其人的智商在科幻小说家里却绝算不上是出类拔萃的。而道格拉斯.亚当斯和阿西莫夫则是逻辑推理的佼佼者,《银河系漫游指南》中举重若轻的戏谑,《机器人》系列短篇中对三法则淋漓尽致地推演,读来都使人拍案叫绝。莱姆的这本《索拉里斯星》,其展露智商之高却也绝不输给亚当斯和阿西莫夫。比如书中讲述了这样一个难题:你如何知道你没有疯,以及其衍生题:你如何知道你不在做梦。当看到书中主人公心急火燎地寻找方法以证明自己没有发疯时,设身处地的想象会使此书成为恐怖小说——《Matrix》走的也是这样一条路:究竟是实相还是心相?如果是相由心生,深陷其中者能否觉醒?——莱姆在书中给出了一个检验方法,虽然如果吹毛求疵起来,此方法也非100%毫无破绽,然而其思辨的缜密精深,已使人瞠目结舌了。
另外,我一直以为第一流的科幻小说其实应该叫“哲幻小说”,在这类作品里,科学只是手段,其目的是通过幻想中的未来科学技术营造出一个“哲学实验室”般的环境,使人类的行为、动机、可能性等等在这个实验室中得以尽情地被解剖、检验、分析、测试......如果只是以讲一个绚丽的故事或展示莫须有的科学理论为目的,那便是“魔幻”或“玄幻”小说了(其实阿西莫夫的《基地》系列便是朝着“宏大叙事”的方向走的太远,而其“科幻”精华部分,已经全包涵在《基地》正传那五个短篇故事中了)。而这本《索拉里斯星》,便是“哲幻”的经典之一。除了前面所讲对“唯物”、“唯心”的探讨,书中也浅浅地涉足了一下“爱情”领域(哲学层面的),以及智能发展模式多样性的问题......说实话,看到一大半时,我对此书是略有失望的,因为上述种种问题的讨论似还嫌不够分量,结果就在全书的最后一页,莱姆掀起一个巨浪将我彻底打翻在地。书中是这样写的:“就这么个液体怪物,居然有好几百号人愿意为它付出生命,我所代表的整个地球人几十年来徒劳地追寻它的蛛丝马迹,企图建立起一种可理解可沟通的联系,可我对它而言,与一粒尘埃殊无不同——无论如何我都难以相信,它能在无意间触动两个人的悲欢离合,但它的行为无疑有洽合自己的目标。当然,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目的这一点我从来就没有概念。可是,要是离开呢,这就意味着,隐含在未来中的机会就丧失了,也许这个机会很微弱,也许它只存在于观念中,实际上并没有发生。留在这儿呢,那就意味着年复一年地埋在这堆我们都摆弄过的仪器和物件中间,年复一年地生活在不断回忆起她的呼吸的空气中?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希望她回来?我压根儿就不抱希望。可是,我内心中确实还对此残留着某种最终的东西:期待。回应我的期待的,是圆满?还是又一场玩笑?还是新的痛苦?我一无所知,我只是死死咬定了一个坚不可摧的信念,种种残忍的奇迹频仍的时代还没有过去。”——这哪里是在说什么外星球的液体怪物呀!这分明就是在说人类的“上帝”嘛!完美的结局!
可惜的是,若作为消遣娱乐的小说,此书仍有不尽人意之处。书中长篇累牍的科学理论阐述尚不算烦人,阅读时脑子还跟得上,然而描写索拉里斯星表面大洋变化的章节实在太多了些,虽然莱姆也许是要使读者从心里感受大洋所构建出的大千世界形态的壮观,以烘托出最终“上帝”形象的宏伟,但显得喧宾夺主了。另外有个破绽:主人公搭飞船上太空站发现异变之后,两个多月竟从来没有试图向地球汇报状况,地球也对此太空站的情形不闻不问,情节上有些说不过去。还有便是结局,虽然从哲学思辨上推出了一个漂亮的问题,足可以落下帷幕,但从故事情节上显得突兀,戛然而止,作为小说似乎差了一口气。因此这本书只好算作科幻小品,或是哲学游戏之作,若是作为传统意义的科幻小说,恐怕只好算是个半成品而已。
10/26/2009 后汉纪笔记下——卷十六至卷三十后汉纪 孝安皇帝纪上卷第十六 三一三页:安帝永初四年,匈奴入寇,大将军邓骘欲弃凉州,专务北边,郎中虞诩说太尉张禹云凉州不可弃,曰:“先帝开土辟境,而今弃之,此不可一也;弃凉州即以三辅为塞,园陵单外,此不可二也;谚曰:‘关西出将,关东出相。’烈士武臣出凉州,土风壮猛,便习兵事。今羌胡所以不过三辅为腹心之害者,以凉州在其后也。凉州士民所以推锋执锐,蒙矢石于行阵,不避危亡,父死于前,子战于后,无反顾之心者,为臣属于汉也。今推而捐之,割而弃之,庶人安土,不肯迁徙,必引领而怨曰:‘中国弃我于夷狄!’虽赴义从善之人,不能无怨恨。卒然起谋,以图不轨,因天下之饥弊,乘海内之虚弱,豪杰相聚,量才立帅,驱氐羌以为前锋,席卷而东,虽贲、育为卒,太公为将,犹不能当。如此,则函谷以西,园陵旧京,非复汉有,此不可三也。议者喻以补衣,犹有所完,诩恐疽食侵淫而无限极也。”——第三条有趣,盖西北民风剽悍,自古已然。又:《后汉书》中记此事,云虞诩所说者乃李修而非张禹,不知何者为真?又:永元二年时,袁安上书请勿立北单于,欲以信义归化南单于,和帝从之,至此整廿载,而匈奴复入寇矣,可见蛮夷归化之难。 三一八页:虞诩兵虽不满三千,然而智略超群,深通兵法,破虏众万余如翻掌,真大将之才也。 三一九页:班勇不堕其父之风,可赞!又:“勇发鄯善、车师前部王兵击后部王,大破之。”——以夷制夷,果得班超策略精髓。 后汉纪 孝安皇帝纪下卷第十七 三二六页:“安帝初,天灾疫,百姓饥馑,死者相望,盗贼群起,四夷反叛。骘等祭节俭,罢力役,推贤进能,尽心王室,故天下赖以复安。乃被诛责,其事闇昧,众庶多称其冤。”——呜呼,外戚专权,纵无欺凌主上,残贼百姓之事,终亦难逃族灭,所谓盛极必衰乎? 三二七页:南阳冯良“至犍为,从师受业十余年,还乡里。”——犍为属西南夷,却不知有何儒学名师,可以教授冯良十余年?此所谓“礼失求诸野”欤? 三三〇页:“初,忠父太尉宠守正,不事诸邓,故忠不得志于其门。及邓氏被诛,众庶多冤之,而忠数上书,陷成其恶。奏劾司农朱宠。太子之废,诸名臣来历等守阙固争,忠又劾奏,当世以此讥忠。”——陈忠虽多忠言直谏,然而因与邓氏之怨,落井下石而获讥,是所谓人无完人也。 三三四页:杨震气节品行,皆为人臣楷模,袁宏赞曰:“君子之动,非谋于众也,求之天地之中,款之胸怀之内,苟当其心,虽杀身糜躯,未为难也。苟非其志,虽举世非之而不沮也。”——“问心无愧”四字,杨震当得起。 三三五页:安帝元光三年九月“辛亥,黄龙见历城。庚申晦,日有蚀之。冬十月壬午,凤凰见新丰。本志曰:‘皇之不极,是谓不建,时则有龙蛇之孽。’又曰:‘视之不明,是谓不哲,时则有羽虫之孽。凤皇者,阳明之应也,故非明王则隐而不见。凡五色大鸟似凤皇者多为羽虫之孽。是时上信谗,免杨震,废太子,不哲之异也。’”——或曰龙凤,或曰蛇虫,皆由五行家事后随意诠释,可笑。 三三七页:中常侍黄门孙程、王成、王国等助废太子发奋一击,竟灭诸阎,虽有人心向背之说,仍属侥幸也,不然,则顺帝将如后世高贵乡公曹髦死于司马昭之手耳。又:阎氏专权,想来当在邓氏衰败之后,则至多四年而已,其兴也骤,其亡也速,可叹。 后汉纪 孝顺皇帝纪上卷第十八 三四五页:永建元年“秋九月,有司奏:‘浮阳侯孙程、祝阿侯张贤为司隶校尉虞诩诃叱左右,谤讪大臣,妄造不祥,干乱悖逆。王国等皆与程党,久留京师,益其骄溢。’诏免程等,徙为都梁侯。程怨恨,封还印绶,更封为宜城侯。”——孙程、王国等,皆助顺帝登基之功臣也,未及一载,而顺帝已忘其恩义乎? 三四九页:永建六年:“无事”——读两汉纪至此,方见一“无事”之年,若史书曰无事,则是百姓之幸事也。又:阳嘉元年,立皇后梁氏。后,梁商女也,商谓诸弟子曰:“我先人镇抚西河,全济生民,使免虎口之害,所活者不可胜数,而大位不究。夫积德之报,不及其身,必流福子孙,当因此女兴邪?”——呜呼,若谓积德必有善报,则后来梁冀之为害天下,亦因梁氏“积德”在先乎?梁商之言若实,天下百姓竟何辜? 三五二页:此处有“华峤曰”一段评论,当为袁宏采撷华峤所编汉史中语。其辞论谶曰:“汉之十叶,王莽篡位,闻道术之士西门君惠、李守等多称谶云‘刘秀为天子’。自光武为布衣时,数言此,及后终为天子,故甚信其书。郑兴以忤意见疏,桓谭以远斥忧死。及明、章二帝祖述此意,故后世争为图纬之学,以矫世取资。是以通儒贾逵、马融、张衡、朱穆、崔寔、荀爽之徒,忿其若此,奏皆以为虚妄不经,宜悉收藏之。惟斯事深奥,善言古者必有验于今,善言天者必有验于人,而托云天之历数、阴阳、占候,今所宜急也。占候、术数,能仰瞻俯察,参诸人事,祸福吉凶既应,引之教义,亦有着明。此盖道术之有益于后世,为后人所尚也。”——谶纬之术纵或有一真,然而其说难以校验而易于造伪,一人瞻察祸福以救世,百人因之矫世而取宠,故其为患或百倍其利耳,总而言之,仍当禁止为是。 三六一页:永和二年“秋七月,日南蛮反。交址刺史樊演出讨失利,寇遂攻掠郡县。上甚忧之,议者宜遣大将军发荆、扬、兖、豫四万人赴救。”大将军从事中郎李固谏以为不可,“请选有勇略仁惠,以为刺史、太守,勿与争锋,以恩信招来,赦杀伤之罪,以息发军......拜祝良为九真太守,张乔为交址太守,二郡即安。”——文臣安天下之良策,有时胜于武将征伐之功多矣。 后汉纪 孝顺皇帝纪下卷第十九 三六九页:马贤自安帝永建七年起,以骑都尉讨伐叛羌,二十八年屡建大功,斩获无数,至永和六年于射姑山与二子皆战殁,真英雄也,而《后汉书》中竟无马贤传,事迹仅散见于《西羌传》中,不由使人为马贤鸣不平。而此处记云:“八月,以弘农太守贤为征西将军,稽久不进。马融知其将败,上疏乞自效曰:‘今杂种诸羌,转相钞盗,宜及其未并,亟遣深入,破其支党。而马贤等处处留滞,羌胡百里望尘,千里听声,饮酒高会,不以为虑,坐食谷米,未闻所击,臣窃惑之。夫事不复校,而可收名覆实,斯乃征讨者之私便,非国家之公利也。臣听舆人之颂云,贤欲目前受降,使哗声东闻。且惧士卒将不堪命,有高克溃叛之变也。臣又闻吴起为将,暑不张盖,寒不披裘,戎事不迩女器。今贤野次垂幕,珍肴杂遝,儿子侍妾,事与古反。臣兄弟受恩,诚私愤悒。铅锡之刀,以效一割之用,臣愿请兵五千,才加部队之号,庶自率励,与之齐勇。昔毛遂愿处囊中,赵之冢养欲说燕,初为众笑,后效其功。臣讬儒者,不便武职,猥陈此言,访之群司,知当受虚诞之辜,唯加裁省。”——腐儒纸上谈兵,不智;构陷大将,不义;不自量力请兵出征,置国家百姓安危于不顾,不仁;冀以此疏矫世求名爵,不忠!老将为国尽忠在外,而马融暗箭伤人于后,观其诽谤马贤之词,恶毒无比,真卑鄙小人也,虽教授弟子数千,以博学硕儒闻于世,吾不齿其为人也。 三七〇页:马融“少笃学,多所通览。大将军邓骘闻其才学,召为舍人。非其好也,避地至凉州。会羌戎扰攘,边谷踊贵,困厄甚,乃叹曰:‘古人有言:‘左手据天下图,右手刎其喉,愚夫不为也。’何则?生贵于天下。今以咫尺之耻,而丧千金之躯,非老庄之意也。’乃还应骘命。”——一言以蔽之:贪生怕死;再附送一言:为五斗米折腰耳。马融身为伏波将军马援后代,实有辱家风。 三七三页:梁商一生清白忠义,临死遗命薄葬,誉为外戚典范,亦不为过,而其子梁冀竟为大奸大恶,“养不教,父之过”,梁商地下有知,将惭愧无及欤? 三七三页:张纲“豺狼当路,安问狐狸”事,只在梁商死后一年,想梁商在世之时,梁冀必不敢胡作非为,奈何一年之间,便已恶贯满盈哉! 三七六页:广陵贼张婴聚众为乱,杀刺史、二千石,张纲招抚之,许以恩赏爵禄,此真乃“杀人放火受招安”矣。张婴诚意推辞爵赏曰:“苟赦其罪,得全首领,以就农亩,则抱戴没齿,爵位非望也。”而张纲谓婴曰:“卿诸人积年为害,一旦解散,方垂荡然,当条名上,必受封赏。”婴又曰:“乞归故业,不愿复以秽名污明时也。”纲以其至诚,乃各从其意,亲悉为安处居宅——较之后世宋江,可知张婴之反,实出于不得已。而张纲三番五次许反贼以爵禄,实开恶例,有坏纲纪,金圣叹若读此卷,必大骂之。 三七九页:顺帝崩,“太子即皇帝位,年二岁。太后临朝......于是殇帝庙次在顺帝下,鸿胪周举议曰:‘......殇帝在先,于亲为父;顺帝在后,于亲为子。先后之义不可改,昭穆之序不可乱。’上不从。”——此“上”实为太后懿旨耳。 后汉纪 孝质皇帝纪卷第二十 三八四页:“永憙元年春正月戊戌,帝崩于玉堂。”——若早崩数日,则无年号,而冲帝矣不得列入东汉十二帝之中矣。 三八六页:“会帝崩,冀欲立志,逼于李固之议,至日暮而不定。中常侍曹腾闻之,恐,夜见大将军冀曰:‘将军累世摄政,宾客纵横,多有过差。清河王严明,若即位,将军受祸不久矣。若立蠡吾侯,则富贵可保。’冀因言太后,定策禁中,先策免太尉李固。”——呜呼,吾读《后汉书.宦者列传》,以为曹腾乃良善之辈,原来有此一事。又查《后汉书》,此事却记于《李杜列传》中。 三八七页:袁宏此处论人之善恶,辞句拖沓,不知所谓。 三九一页:此卷冲、质二帝事迹寥寥,大半却是梁冀奸臣列传。 后汉纪 孝桓皇帝纪上卷第二十一 三九五页:“梁冀子胡狗为襄邑侯。”——此名使人笑煞。查《后汉书.梁统列传》有云梁冀“讽众人共荐其子胤为河南尹。胤一名胡狗,时年十六,容貌甚陋,不胜冠带,道路见者,莫不蚩笑焉。”则“胡狗”或小名耳。袁宏单记粗鄙小名,实不知耶?抑刻意丑化之也? 三九七页:读王成为李固抚养孤儿一段,使人扼腕感慨,夫有忠臣,则亦有孝子、义仆,此所谓方以类聚也。 四〇七页:寇荣逃亡中上书求赦,《后汉书》中所录较此卷为多,而袁宏删去者皆大不敬之语,如:“臣奔走以来,三离寒暑,阴阳易位,当暖反寒,春常凄风,夏降霜雹,又连年大风,折拔树木。”又如:“盖忠臣杀身以解君怒,孝子殒命以宁亲怨,故大舜不避涂廪浚井之难,甲生不辞姬氏谗邪之谤。臣敢忘斯议,不自毙以解明朝之忿哉!”——此皆可谓大逆不道之言,《后汉书》云:“帝省章愈怒,遂诛荣。”而袁宏此处止留寇荣悲哀自诉之语,而称:“上不省,遂灭寇氏。”此是欲使后人以桓帝为铁石心肠,枉杀贤良者耶?著史而删改原文,以彰显一己之态度,此非良史也。又:观袁宏论寇荣之死云:“夫松竹贞秀,经寒暑而不衰;榆柳虚挠,尽一时而零落。此草木之性,修短之不同者也。廉洁者必有贪浊之对,刚毅者必遇彊勇之敌,此人事之对,感时之不同者也。咸自取之,岂有为之者哉?”——此即今日所谓“性格决定命运”者也。 四〇九页:桓帝灭梁冀一门之后,“追废懿献后为贵人。”——有趣,从来多有死后追封,此竟有追废。 四一一页:此处袁宏论进谏之道,颇有见地,略具韩非《说难》之风,且录于此:“夫欲之则至,仁心独行,人君之所易,人臣之所难也;动而有悔,希意循制,人臣之所易,人君之所难也。古之君臣,必观其所易,而闲其所难。故上下恬然,莫不雍睦。逮于末世,斯道不存,居臣异心,上下乖违,各行所易,不顾其所难,难易之事交,而谏争之议生也。夫谏之为用,政之所难者也。处谏之情不同,故有三科焉。推诚心言之于隐,贵于诚入,不求其功,谏之上也;率其所见,形于言色,面折庭争,退无后言,谏之中也;显其所短,明其不可,彰君之失,以为己名,谏之下也。夫不吝其过,与众攻之,明君之所易,庸主之所难。触其所难,暴而扬之,中谏其犹致患,而况下谏乎?故谏之为道,天下之难事,死而为之,忠臣之所易也。古之王者,辩方正位,各有其事。在朝者必谏,在野者不言,所以明职分,别亲疏也。忠爱心至,释耒而言者,王制所不禁也。无因而去,处言之地难,故君子罕为也。” 后汉纪 孝桓皇帝纪下卷第二十二 四二三页:荆州刺史度尚讨武陵蛮夷,因吏士捷获已多,不肯力战,故使计燔其积聚,而使人慰劳吏士曰:“蛮人多宝,足富数世,诸卿但不并力耳,所亡何足介意!”——此是何言,此是何军!可想而知其军烧杀掳掠之状,而蛮夷安得不反乎? 四二八页:窦氏女又为皇后,桓帝“特进窦武为大将军,武移病洛阳都亭,固让至于数十。诏公车勿复通章,武惶恐不得已就职。”——此所谓“前车之鉴”,“惊弓之鸟”欤?一笑。 四三〇页:张俭为东部督邮,举劾中常侍侯览前后请夺民田等事,上书为览所遮截,卒不得上。“俭行步至平陵,逢览母乘轩,道从盈衢。俭官属呵,不避路。俭按剑怒曰:‘何等女子干督邮,此非贼邪!’使吏卒收览母,杀之,追擒览家属、宾客,死者百余人,皆僵尸道路。伐其园宅,井堙木刊,鸡犬器物,悉无余类。”——此举未免太过,挟怨杀人,目无王法,纵是奸臣之母,张俭亦应抵罪无疑。而朝廷诏收俭,俭竟亡命逃窜,东莱李笃“道俭经北海戏子然家,送入渔阳,出塞得免。其所经历子然之徒皆伏诛,俭亲属内外,并皆灭尽。”——张俭又不敢担当,连累亲属朋友甚众,实非英雄。又:《后汉书》中竟不详记此事经过,但云:“俭举劾览及其母罪恶,请诛之。览遏绝章表,并不得通,由是结仇。乡人朱并,素性佞邪,为俭所弃,并怀怨恚,遂上书告俭与同郡二十四人为党,于是刊章讨捕。”——范晔乃欲为党人文过饰非乎? 四三四页:袁宏此处论结党之是非,颇可一读,其辞有云:“夫排忧患,释疑虑,论形势,测虚实,则游说之风有益于时矣;然犹尚谲诈,明去就,间君臣,疏骨肉,使天下之人专俟利害,弊亦大矣。轻货财,重信义,忧人之急,济人之险,则任侠之风有益于时矣;然竖私惠,要名誉,感意气,雠睚眦,使天下之人,轻犯叙之权,弊亦大矣。执诚说,修规矩,责名实,殊等分,则守文之风有益于时矣;然立同异,结朋党,信偏学,诬道理,使天下之人奔走争竞,弊亦大矣。崇君亲,党忠贤,洁名行,厉风俗,则肆直之风有益于时矣;然定臧否,穷是非,触万乘,陵卿相,使天下之人,自置于必死之地,弊亦大矣。”——中庸之道,此之谓耳。 四三五页:颍川荀爽对策曰:“臣闻火生于木,故其德孝。汉之谥,帝称孝者,其义取此也。”——原来如此。 后汉纪 孝灵皇帝纪上卷第二十三 四四五页:灵帝十二岁即位而窦武、陈蕃秉政,袁宏称二人“同心戮力,以奖王室,征用天下名士参政事。于是天下英隽,知其风指,莫不人人延颈,想望太平。”——写得当时汉室一篇欣欣向荣景象,然而竟因锄奸机事不密,命丧宦官之手,使人叹息。又:此处记中常侍曹节詈窦武语云:“前先帝宫人嫁,武父子载取之,各且十余人,此大罪也。身自不正,何以正人!”——此事不知真假,然而曹节言之凿凿,似非空穴来风,而《后汉书》中不载。噫!孰云“盖棺定论”耶?倘此事为真,则纵使宦官被窦、陈所锄,又焉知窦武大权在握之后,将必不倒行逆施乎?世人往往于未竟之事叹惜不已,妄想为十全十美,此所谓“甜葡萄”心理也。 四四七页:匈奴中郎将张奂上书曰:“......故大将军窦武忠肃恭俭,有援立之功。太傅陈蕃敦方抗直,夙夜匪懈。一旦被诛,天下惊怛,海内嘿嘿,莫不哀心。昔周公既薨,成王葬不具礼,天乃大风,偃木折树。成王发书感悟,备礼改葬,天乃立反风,其木树尽起。今宜改葬蕃、武,选其家属,诸被禁锢,一宜蠲除,则灾变可消,升平可致也。”而之前“建宁初,奂新至未除,会陈、窦之事。中常侍曹节等承制,使奂率五营士围武。武自杀,蕃下狱死,义士以此非奂。”——张奂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四五〇页:“钜鹿孟敏,字叔达。客居太原,未有知名。叔达曾至市买甑,荷担堕地,径去不顾。时适遇林宗,林宗异而问之:‘甑破可惜,何以不顾?’叔达曰:‘甑既已破,视之无益。’林宗以为有分决。”——此事有违人之常情,既不反顾,何以知甑之必破?纵有破损,若所碎者小,或可弥补,亦未可知,今径去不顾,是不惜物也;且荷担堕地,甑虽碎,则连担亦弃去不顾耶?或当时孟敏见郭林宗于路中,故作此举,以求林宗一瞩目乎? 四五二页:黄元艾见司徒袁隗,隗叹其英异,曰:“若索女婿如此,善矣!”有人以隗言告元艾,又自生意谓之曰:“袁公有女,得无欲嫁与卿乎?”元艾妇夏侯氏,有三子,便遣归家,将黜之,更索隗女也。夏侯氏父母曰:“妇人见去,当分钗断带,请还之。”遂还。元艾为主人,请亲属及宾客二十余人。夏侯氏便于座中攘臂大呼,数元艾隐慝秽恶十五事,曰:“吾早欲弃卿去,而情所未忍耳,今反黜我!”遂越席而去。元艾诸事悉发露,由此之故,废弃当世——痛快,负心汉活该如此。 四五三页:党锢之祸遍及天下,而郭林宗天下归心,竟能置身事外,难得。又:《后汉纪》中却未记郭林宗之死,而《后汉书》记曰:卒于家,时年四十二。四方之士千馀人,皆来会葬。同志者乃共刻石立碑,蔡邕为其文,既而谓涿郡卢植曰:“吾为碑铭多矣,皆有惭德,唯郭有道无愧色耳。”——其场面可谓壮观。 后汉纪 孝灵皇帝纪中卷第二十四 四六六页:灵帝光和元年五月壬午,无何白衣人入德阳门内,自称梁伯夏,又复曰:“伯夏教我上殿为天子。”中黄门桓览收之,遂亡失不见。蔡邕以为:“貌之不恭,则有鸡祸,头为元首,人君之象。今鸡一身已变,未至于头而上,知之是将有事而不遂之象。”又云:“成帝时,男子王褒衣绛衣入宫上殿曰:‘天帝令我居此。’后王莽篡位。今此与成帝相似,而被服不同,又未入云龙门。以往方今,将有王氏之谋,其事不成。”其后张角作乱,寻被诛灭——王莽篡汉,本汉之大臣也,张角草莽之辈,似不当应此事,而梁者,魏也,此事当应在曹操身上。 四六七页:当灵帝之时,中官篡权,朝野乌烟瘴气,而蔡邕言灾异时曰:“自践祚已来,中宫无他逸宠,而乳母赵娆贵重赫赫......”——此乃避重就轻也,蔡邕非诤臣。 四六九页:阳球为司隶,既拜,明日诣阙谢恩,会甫沐下舍,球因奏曰:“中常侍、冠军将军王甫奉职多邪,奸以事上,其所弹纠,皆由睚眦。勃海之诛,宋后之废,甫之罪也。太尉段颎以征伐微功,位极人臣,不能竭忠报国,而谄佞幸,宜并诛戮,以示海内。”于是收颎、甫下狱......球既诛甫后,欲收曹节,节等不敢出沐——阳球因王甫出沐,一奏而收杀之,若谓灵帝本无杀王甫意,此事蹊跷;若谓灵帝亦欲杀王甫,则何不更杀曹节,节不出沐便无虞,此事又蹊跷。存疑之。 四七七页:朱隽攻黄巾韩忠于宛,忠乞降,隽不听,因勒兵攻之,连战不克。隽登土山望之,顾谓邕曰:“吾知之矣,今外围周固,内营逼急,忠故乞降。降又不受,所以死战也。万人同心犹不可当,况十万人乎?其害多矣。不如彻围解弛,势当自出,出则意散,必易破之。”即解围入城,忠果自出。隽因自击之,大破斩忠,乘胜逐北,斩首万余级——“围城必阙”,孙子兵法早已明言之,朱隽费尽周章方有所悟,恐非良将,实乃黄巾乌合之众,并无大将之才抗衡官兵,遂使朱隽成名耳。 后汉纪 孝灵皇帝纪下卷第二十五 四八六页:灵帝中平二年“是岁于后园造黄金堂,以为私藏,闭司农金钱缯帛,积之于中。又还河间置田业,起第观。上本侯家,居贫。即位常曰:‘桓帝不能作家,曾无私钱。’故为私藏。”——西汉孝文帝以为帝位本非其所有,故在位勤勉爱民,东汉灵帝亦以为帝位非其所有,则竭力敛财。呜呼,天子而有私心,天下安得治! 四八八页:傅燮尽忠死节,可敬可叹! 四九二页:董卓出身乡野,而与皇甫嵩论兵,可谓班门弄斧,然而嵩明知卓鄙陋,不顾其颜面而屡屡当众面斥其非,则是结仇罹祸之道耳。 四九六页:“张让子妇,太后之娣也。”——宦官亦有子耶?螟蛉乎?又:窦武前车之鉴而何进不能有所警戒,实庸人也。 后汉纪 孝献皇帝纪卷第二十六 五〇五页:袁绍与陈留太守张邈、兖州刺史刘岱、东郡太守乔瑁、山阳太守袁遗、后将军袁术、翼州刺史韩馥等大会酸枣,歃血为盟共讨董卓,后竟各怀鬼胎不肯先动,盟约遂不了了之,可笑可耻。 五〇七页:献帝初平二年,董卓西入关,“卓将至,公卿以下迎之,皆谒拜车下,卓不为礼。卓谓御史中丞皇甫嵩曰:‘可以服未?’ 嵩曰:‘安知明公乃至于是。’卓曰:‘鸿鹄固有远志,但燕雀自不知尔。’嵩曰:‘昔与公俱为鸿鹄,但今日复变为凤皇尔。’卓乃大笑曰:‘卿早服,可得不拜。’”——皇甫嵩竟一副奴颜卑膝之相,使人大失所望。而此事《后汉书》中只记曰:“卓风令御史中丞以下皆拜以屈嵩,既而抵手言曰:‘义真犕未乎?”’嵩笑而谢之,卓乃解释。”又查《三国志.魏书六》裴注云:《山阳公载记》曰:“初卓为前将军,皇甫嵩为左将军,俱征韩遂,各不相下。后卓征为少府并州牧,兵当属嵩,卓大怒。及为太师,嵩为御史中丞,拜于车下。卓问嵩:‘义真服未乎?’嵩曰:‘安知明公乃至于是!’卓曰:‘鸿鹄固有远志,但燕雀自不知耳。’嵩曰:‘昔与明公俱为鸿鹄,不意今日变为凤皇耳。’卓笑曰:‘卿早服,今日可不拜也。’”张璠《汉纪》曰:“卓抵其手谓皇甫嵩曰:‘义真怖未乎?’嵩对曰:‘明公以德辅朝廷,大庆方至,何怖之有?若淫刑以逞,将天下皆惧,岂独嵩乎?’卓默然,遂与嵩和解。”——《山阳公载记》与《后汉纪》同,《后汉书》有为尊者讳之嫌,而张璠《汉纪》则写得皇甫嵩大义凛然,威武不能屈。呜呼,一区区小事便有诸多记载,褒贬各异,后人若欲于诸多史书中寻得绝对真相,可谓难于登天耳。 后汉纪 孝献皇帝纪卷第二十七 五一六页:“帝思东归,使侍中刘和出关诣其父太傅刘虞,令将兵来迎。道经南阳,袁术利虞为援,质刘和不遣,许以兵至俱西,命刘和为书与虞。虞得书,遣数千骑诣术。公孙瓒知术有异志,不欲遣,乃止虞,虞不从。瓒惧术闻而怨之,亦遣其从弟越将千骑诣术以自结,阴教术执和,夺其兵。由是虞、瓒有隙。”——呜呼,天下臣子只知勾心斗角从中渔利,汉室至此,早已病入膏肓回天乏术矣。 五一七页:“卓性刚褊,忿不思难,尝以小失意,拔手戟掷布。布捷避之,为卓致谢,卓意亦解。由是阴怨卓。卓尝使布守中合,布与卓侍婢私通,恐事发觉,心自不安。司徒王允以布州里壮健,厚接纳之。布诣允,陈卓几见杀状。允与仆射士孙瑞密谋诛卓,是以告布,使为内应。布曰:‘奈如父子何?’允曰:‘君自姓吕,本非骨肉。今忧死不暇,何谓父子?’遂许之。”——此处记载与《后汉书》、《三国志》皆同。 五一八页:“董卓既死,牛辅为其麾下所杀。李傕等还,以辅死,众无所依杖,欲各散归。既无赦书,而闻长安中欲尽诛叙州人,忧恐不知所为。贾诩曰:‘闻长安中议欲尽杀叙州人,而诸君弃众单行,即一亭长能束君矣。不如率众而西,所在收兵,以攻长安,为董公报仇。幸而事济,奉国家以正天下;若不济,走未晚也。’众以为然。”——王允杀董卓而不下赦书于其军众,是大失策,而贾诩一计使天下无数生灵涂炭,实千古罪人,万死莫赎! 五二一页:李傕、郭汜入长安后,“八月辛未,车骑将军皇甫嵩为太尉。”——皇甫嵩先从董卓,又投李、郭,似少铮铮铁骨。吾读《后汉书》时,以皇甫嵩为国之栋梁,而《后汉纪》中,嵩则形象不堪,却不知何者更真?史家之笔,真可杀人! 五二四页:当时天下诸侯,除刘虞外竟更无一忠心汉室者,而刘虞却丧于公孙瓒之手,可惜。 后汉纪 孝献皇帝纪卷第二十八 五三四页:沮授说绍挟天子而令诸侯,“绍说,将从之。郭图、淳于琼曰:‘汉室陵迟,为日久矣,今欲兴之,不亦难乎?且英雄据有州郡,动众万计,所谓秦失其鹿,先得者王。今迎天子以自近,动辄表闻,从之则权轻,违之则拒命,非计之善也。’授曰:‘今迎朝廷,至义也,又于时宜大计也。若不早图,必有先之者。权不失机,功在速捷,其孰图之。’绍不能从。”——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而成就大业,然则袁绍此时纵挟天子,却未必成功耳。盖历史机缘错综复杂且稍纵即逝,成败往往系于毫厘之间,袁绍不肯挟天子,亦未必可因曹操之成功,而断定袁绍为失策耳。 五四〇页:献帝年方十五,又身处险境,而观其举措合宜,问答得体,实英才也,若在中兴之世,必为贤明仁爱之君,其功绩或不下文、宣,然而竟不幸生于汉室倾颓之际,已无力回天矣,惜乎哉! 五四五页:李、郭合兵追献帝,“上与公卿步出营,临河欲济。岸高十余丈,不得下。议欲续马辔系帝腰。时后兄伏德扶后,一手挟绢十匹。董承使符节令孙俨从人间斫后,左灵曰:‘卿是何等人也!’以刀扞之,杀旁侍者,血溅后衣。”——呜呼,董承实非善类也,其女为贵人,而竟于乱军之中欲杀伏皇后为女争宠,可鄙。而后世人因“衣带诏”一事,多以董承为谦谦君子耳。而《后汉书》记此事云:“后手持缣数匹,董承使符节令孙徽以刃胁夺之,杀傍侍者,血溅后衣。”——竟将杀皇后之企图,掩饰为夺绢矣。又:“卫尉士孙瑞为傕所杀。”——士孙瑞人才也,杀董卓时亦有力焉,之后一心护卫献帝,不离不弃,却死于非命,未能一展所长流芳青史,可惜,可叹! 后汉纪 孝献皇帝纪卷第二十九 五五四页:献帝因宗庙在洛阳,被董卓劫至长安后,历经千辛万苦方归于旧都,而曹操又强迁其至许,献帝之不情愿,可想而知,而此处记云:“遂言幸许之计,上从之。”曹操之专横,献帝之无奈,尽在不言中矣。 五五六页:“三年春正月,破傕,斩之,夷三族。郭汜为其将伍习所杀,李乐病死,胡才为怨家所杀,张阳为其将睦固所杀。马腾、韩遂叙州自相攻击。五月,韩暹、杨奉死。”——各路烟尘,虽不成气候,而竟纷纷自灭,当时曹操根基未固,且有袁绍虎视北方,若李、郭等众不亡散,欲胜袁绍殊非易事耳。曹操智略虽非常,其成功亦有幸运处耳。 五五九页:袁术僭号,张昭为孙策书谏术,“术始自以为有淮南之众,料策之必与己同,及得其书,遂愁沮发疾。”——此说太夸张,袁术岂有因张昭一书而发疾者耶?《后汉书》、《三国志》中均称其兵败于吕布、曹操,穷途末路,忧懑发疾,此书竟皆一笔抹去不提耶? 五六一页:建安五年“秋七月辛巳,立皇子冯为南阳王。壬午,南阳王薨。”——皇子冯封王竟才一日便薨。此岁献帝年方二十,则皇子当在襁褓中,封王或因其有疾欲冲喜耶?然而终究未逃夭折之数。又:“袁、曹相持于官渡。孙策欲袭许,迎乘舆。部署未发,为许贡客所害。”——此又是曹操幸运处。又:“先是吴郡太守许贡为策所杀,其小子与客谋报曰:‘孙策勇锐,若多杀人于道,策必自出,则可擒也。 ’客从之,乃杀人于江边。策闻之怒,单骑自出,客刺伤之。”——此说与《三国志》所记不同。 五六七页:此处有荀悦小传。荀氏一门,尽多忠良,奈何汉祚陵迟,回天无术矣。 后汉纪 孝献皇帝纪卷第三十 五七九页:建安十三年曹操南征,“刘备率众南行,曹操以精骑追之,及于当阳。备与诸葛亮等数十骑邪趣汉津。”——此处记载不详,《三国志》中记曰:“曹公以江陵有军实,恐先主据之,乃释辎重,轻军到襄阳。闻先主已过,曹公将精骑五千急追之,一日一夜行三百馀里,及於当阳之长坂。先主弃妻子,与诸葛亮、张飞、赵云等数十骑走,曹公大获其人众辎重。先主斜趋汉津,適与羽船会,得济沔。” 五八一页:建安十三年“十二月壬午,征前将军马腾为卫尉。”十六年“三月,马超、韩遂反。秋七月,操征超、遂,大破之。”......十七年“夏五月癸未,诛卫尉马腾,超之父也。”——马腾在许都而马超起兵谋反,其不孝若此!而《三国志》蜀书中竟不曾明言此事。 五八二页:荀彧之死,后人多惋惜之,袁宏此处亦有一篇议论,然而似多空言,并无卓见。 五八八页:建安二十四年“九月,丞相掾魏讽谋诛曹操,发觉伏诛。讽有威名,潜结义士,坐死者数千人。”——此事《三国志》中竟无专述,仅散落于诸卷中零星提及。又:该年中有关羽北伐水淹七军时,曹操几欲迁都以避其锋,而《后汉纪》中竟不载此事。 五九〇页:“自震至彪,四世宰辅,皆以儒素名德相承。秉、赐虽方节不及震,然其恭谨、孝友、笃诚,不忝前列也。有子曰修,少有俊才,而德业之风尽矣。至魏初,坐事诛。”——袁宏于杨修之德行,颇有微词,以其被诛为咎由自取耳。 五九一页:“明年,刘备自立为天子。”——《后汉纪》至此完。 后汉纪 附录 《重刻两汉纪后序》 五九八页:“仆尝谓校雠是正文字,固儒者先务,然执一而意改者,所当慎也。盖一字之疑,后或得善本正之,若率以意改,即疑成实,传世行后,此字繇我而废,故学者贵于弛张变通也。”——此说有理,校书者须谨慎。 《后汉纪三十卷》四库全书总目卷四十七 六〇〇页:“其体例虽仿荀悦书,而悦书因班固旧文,翦裁联络,此书则抉择去取,自出鉴裁,抑又难于悦矣。”——虽则如此,然而荀悦《前汉纪》中议论,每多远见卓识,精辟深刻;而袁宏《后汉纪》则多陈词滥调,且偶有卫道士言论,非史家态度。两相比较,吾更爱荀悦。 《袁宏传》晋书卷九十二 六〇〇页:“谢尚时镇牛渚,秋夜乘月,率尔与左右微服泛江。会宏在舫中讽咏,声既清会,辞又藻拔,遂驻听久之,遣问焉。答云:‘是袁临汝郎诵诗。’即其咏史之作也。尚倾率有胜致,即迎升舟,与之谭论,申旦不寐,自此名誉日茂。”——李太白“余亦能高咏,斯人不可闻”之典,原来在此。 六〇五页:读《袁宏传》,乃知其人于当时文名甚高,可谓独步天下,然而观《后汉纪》,其文采似并无特出之处,盖诗文之才与著史之才,未必可融会贯通耳。 后汉纪笔记上——卷一至卷十五后汉纪 序 “予尝读后汉书,烦秽杂乱,睡而不能竟也。聊以暇日,撰集为后汉纪。”——袁宏读劣书而心不能平,遂奋笔自著,书生心性,可爱。又:此“后汉书”,非范晔《后汉书》也。袁宏《后汉纪》早范晔之书五十年,而当时谢承、华峤、谢忱等均撰后汉史,并皆名之为《后汉书》耳。 “经营八年,疲而不能定。颇有传者,始见张璠所撰书,其言汉末之事差详,故复探而益之。”——袁宏精益求精,博采众长而孜孜不倦,可敬。 “今因前代遗事,略举义教所归,庶以弘敷王道,前史之阙。”——著史而欲恢弘所谓王道,是失“述而不作”之本也,且抒一人之管见,易入歧途,恐遭后世讥评。且看其正文如何。 又:荀悦之《汉纪》,乃裁割拼接《汉书》而成,而荀悦自著评论虽劲雅,惜乎篇幅于全书百不及一,读《汉纪》如读《汉书》之精减版。而此书不同,袁宏综合前人诸多著述,呕心沥血,去芜存菁,至今魏、晋所著后汉史唯袁、范二书仅存,想必有超然独到之处,吾甚期待之。 后汉纪 光武皇帝纪卷第一 第一页:开篇先述光武族系,明其为刘汉正统也。 第三页:“自是莒人樊崇、东宛人逄安、东海人徐宣、谢禄并为盗贼,一岁间众各数万人。王莽沐阳侯田况大破之,遂残州郡,所过抄掠百姓。初,崇等以困穷为贼,无攻城略地之心。结聚浸盛,乃相与为约杀人号令。”——呜呼,所谓官逼民反,兵祸甚于匪祸也。 第五页:黄显为李守求情,“莽怒,欲杀守,显争之,遂并被诛。”——黄显为朋友之义,不惜舍身,使人敬佩。 第九页:昆阳之战,若谓其非天意,真不可解矣。赤壁之战尚有天堑为屏,谋臣用事,武将效死,而昆阳之役,以数千乌合之众,又无计划,竟破百万围城之师。世间以弱胜强之战役,恐将以此为最矣。 一一页:一时间豪杰蜂起,群雄逐鹿,而袁宏一支笔从容述之,条理井然。又:此处特记隗嚣之踞陇西,公孙述之占益州,盖二人皆光武后来之劲敌也。 一六页:西汉之末,天下纷乱,硝烟纷起,豪杰并出,其情势之混杂,过于秦末多矣,而袁宏铺陈有序,安排得宜,于此卷中将各路枭雄与光武手下良臣大将一一叙来,人物虽多而不觉其繁杂,且人物性情呼之欲出,读之大有山雨欲来之感,袁宏果然好笔力! 后汉纪 光武皇帝纪卷第二 二一页:“世祖见光喜,曰:‘伯卿,兵少不足用,如何?’光曰:‘可发奔命,攻旁县,不降者掠之。兵贪财物,可大致也。’”——呜呼,贤德如光武,迫不得已之时亦纵兵掳掠以求自保,况残贼之主乎。 二五页:吾读《后汉书.隗嚣列传》时,见其军师方望助隗嚣称霸陇右后,即上书飘然引退,大赞之,以为上上人物,却不知《后汉书.刘玄刘盆子列传》中,方望离隗嚣后,立前孺子刘婴为帝,自为丞相,被更始遣李松与讨难将军苏茂等击破,皆斩之矣。《刘玄刘盆子列传》在《隗嚣列传》之前,当吾读隗嚣传时,已不复记得方望前事,故误以为方望功成身退,乃神仙人物耳。今读《后汉纪》,则见前后交待明白,于是一喜一悲。悲者,悲见方望之际遇,竟终究晚节不保;喜者,喜睹编年体史书之佳处也,读纪传体时,传主事迹前后穿插纠缠,难免有粗心误读处,与此编年体合读可有拨乱反正之功。 二七页:当王郎举兵之时,赵国以北,辽东以西,皆从风而靡,光武亦虎口逃生,几乎丧命,可见其势力之盛,而数月之间,光武破邯郸,斩王郎,何也?《后汉书》中语焉不详,而见此处云:“会更始所遣将攻拔信都,败走王郎兵。”乃有所悟:或使王郎由胜转败者,多因更始兵将之力,而光武在后渔利耶?查《后汉书》及此书,竟不知更始此军将领何人耳! 二九页:“更始武阴王李轶据洛阳,尚书谢躬据邺,各十余万,王患焉,将取河内以迫之。”——分明是光武身为人臣而有异志在心也,然而更始既非明主,又逢乱世,反之可也,不须隐晦。 三〇页:光武欲杀韩歆,岑彭言歆南阳人,可以为用,乃赦之——光武亦南阳人,乱世之中,除族亲之外,同乡之谊颇可倚靠,刘邦亦如是。 三一页:“王度长安必危,方忧山东,关西未有所属,乃以邓禹为前将军,中分军西入关。”——乱世之中,基业未定而敢于分兵,此汉高祖之谋也,而光武欲以邓禹为开国之韩信乎?又:王反而猎于道,见二人者即禽。王曰:“禽何向?”二人举手西指曰:“此中多虎,臣每即禽,虎亦即臣,大王勿往也。”——此乃警示光武预防“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忧耶? 后汉纪 光武皇帝纪卷第三 三五页:“王击铜马于元氏,使耿弇、吴汉将精兵在前,大破之。追至慎水北,汉兵乘胜薄之,贼皆殊死战,汉军大坏。”——纵是乌合之众,若迫其背水一战,亦将“置之死地而后生”耳。 三九页:诸将请光武上尊号,光武固辞,耿纯进曰:“天下士大夫捐亲戚,弃土壤,从大王于矢石之间者,其计固望攀龙鳞,附凤翼,以成其志耳。今功业已定,天时人事已可知矣。而大王留时逆众,不正位号,纯恐士大夫望绝计穷,则有去归之思,无从大王也。”——诸葛亮劝刘备称帝时亦云:“昔吴汉、耿弇等初劝世祖即帝位,世祖辞让,前后数四,耿纯进言曰:‘天下英雄喁喁,冀有所望。如不从议者,士大夫各归求主,无为从公也。’世祖感纯言深至,遂然诺之。今曹氏篡汉,天下无主,大王刘氏苗族,绍世而起,今即帝位,乃其宜也。士大夫随大王久勤苦者,亦欲望尺寸之功如纯言耳。”先主於是即帝位——以群臣散去相威胁,能百试不爽,一笑。 四〇页:袁宏此处评议,谓得天下须仁义之主,似老生常谈,毫无新意,较之荀悦,相差甚远。且若云非仁义不能得天下,刘邦有何仁义可言哉? 四五页:刘恭教盆子逊位让贤,“崇等及郎吏数百人......因共扶盆子,带以玺绶。盆子号泣不得自在。崇等既罢,各闭门,不出卤掠。三辅闻之翕然,百姓争入长安中,市里且满。后二十余日,赤眉贪其财物,因大放兵虏掠,因纵火烧宫室。”——放牛郎刘盆子十足傀儡皇帝也,而赤眉毫无军纪,积习难改,却是三辅百姓之灾。又:“诸将劝邓禹取长安,禹曰:‘......赤眉新拔长安,财富日盛,锋锐不可当也。盗贼群居,无终日计,财货虽多,变故万端,非能坚守长安也。上郡、北地饶谷多畜,吾且休兵北道,就粮养士,观其弊,乃可图也。’”——欲图自存,乃坐观贼斗,毫不以三辅百姓遭荼毒为意,何仁义之有哉? 四七页:“初,更始遣将军鲍永抚河东,北及并州......遣使至长安,知更始审被害,乃哭泣尽哀,罢兵,与衍幅巾诣上。上问永众所在,永离席曰:‘臣事更始,不能令全,岂可以众获贵,故悉罢之。’上不悦。”——嘻,想来光武闻鲍永此语,将郁闷绝倒矣,一笑。又:时鲁郡多盗贼,鲍永为鲁郡太守,而降者数千人,“唯彭丰,虞休各将千人,称将军,不肯降......永乃求民好学者,修学校之礼,召丰等观礼。丰等持牛酒,因谋欲害永。永觉之,手刃杀丰等,擒破党与,封关内侯。”——此鸿门宴耳,究竟何人为项羽,何人为刘邦耶? 后汉纪 光武皇帝纪卷第四 五四页:建武二年春,光武“遣使征宠,宠上书愿与朱浮俱征。又与吴汉、王梁、盖延书,自陈无罪,为朱浮所侵。上不许,而汉等亦不敢报书。”宠既自疑,遂反——呜呼,彭宠、朱浮不和,而彭宠武人,不擅言辞,遂为朱浮所欺。 五五页:“汉纵兵掠新野,破虏将军邓奉,新野人也,怒汉暴己邑,勒兵反袭汉,败之。”——呜呼,吴汉纵兵掳掠,竟使同僚亦不忍坐视至于反戈,可见其虎狼之兵,荼毒百姓之甚! 五八页:光武曰:“吾诸将非不健斗,然多好虏掠,为小民害。”——呜呼,光武军亦如此耳。又:伏隆劝降张步,光武嘉其功,比为郦生,而后“步求为齐王,隆曰:‘高祖与天下约,非刘氏不得王。’步乃杀隆。”——结局亦与郦生略似,光武一语竟成谶耶?又:“河内太守寇恂坐系治上书者免。会颖川不静,复以恂为颖川太守。”——以河内百姓眼中看之,寇恂犯法,免一太守又复为一太守,将以之为官官相护耶?今世官员任免,亦常有此等事。 六一页:赤眉之乱,至此大致平定,虽曰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然而一番动乱,黎民受几许荼毒!又:“世祖怜盆子,赏赐甚厚,以为赵王郎中。病失明,赐荥阳官地,以为列肆,使食其税。”——刘盆子此生,可算大起大落之天下第一人。 六二页:“董欣、邓奉走育阳,因朱佑请降。上以奉旧功臣,意欲赦之。耿弇曰:‘奉背恩反逆,暴师连年。陛下既至,亲在行阵,兵败乃降。不诛奉,无以惩恶。’于是诛奉。”——呜呼,邓奉见新野百姓被吴汉兵掳掠,愤而抗暴,可谓义士,惜乎下场如此。 六三页:张丰“好方士,方士言丰当作天子,囊盛石系丰肘云,‘石中当出玉玺。’丰信之,故反。丰临当诛,遵掾为破其石,丰乃叹曰:‘死亡所恨。’”——此事有趣。秦皇汉武亦难逃方士愚弄,一区区张丰,又何足道哉?一笑。 六六页:此处袁宏论人臣干主之难,陈词滥调耳,较之荀悦《汉纪.孝哀皇帝纪下卷》中一段议论,可谓陋矣。 后汉纪 光武皇帝纪卷第五 七七页:彭宠被朱浮所迫造反之后,三年之中,屡与光武军战,而光武无可奈何之,竟死于奸仆之手,可惜!光武于彭宠,想来或有惺惺相惜之情,此卖主奸仆实应手刃之,然而杀一恶仆或将阻天下人归顺之心,于是封其为“无义侯”,使其负千载骂名。又:“庞萌反,袭盖延,破楚相孙萌,自号东平王,引兵与董宪、苏茂合。上嗟叹曰:‘人不可知乃如是!’下诏曰:‘吾尝于众人中言萌可为社稷臣,将军等得无笑吾言。老贼当族,其励兵马,会睢阳!’”——错识忠奸常见,错将反臣视作可以托孤之社稷重臣,亦偶有之,如司马氏之于魏明帝,然而托孤之臣未及托孤便已谋反,此确不常有,光武此番识人之误大矣。 八〇页:观耿弇数番用兵,其妙如神,光武比之韩信,良有以也。 八四页:一篇逸民列传,在此数页之中。 八九页:班彪《王命论》一篇,荀悦于《汉纪》中亦全文引用之,吾于读《汉纪》时已嫌其说不能使人信服,然而荀悦录之,或欲以警示曹操之故,今观此卷,乃知班彪作此论时,亦用以警示隗嚣耳。 九一页:隗嚣反形已露,仍虚与委蛇,光武乃下书直言:“今若束手,复遣恂弟诣阙,有全爵禄之福。吾年已三十余,在甲兵中十年,厌浮语虚辞。即不欲,勿报。”——快语直逼,使隗嚣无所遁形矣。 后汉纪 光武皇帝纪卷第六 一〇二页:袁宏此处发一番议论,称赞谦让之德,曰:“夫逆旅之妾,恶者自以为恶,主忘其恶而贵焉;美者自以为美,主忘其美而贱焉。”——然而若人君皆仅以此论贤愚忠奸,则亦将有奸诈之徒混迹而伪作谦让矣,又如何分别之哉? 一〇三页:公孙述“阉马作驴”之诡计,吾读《后汉书》时已忍俊不禁,读此卷复大笑之,掩耳盗铃,此之谓欤? 一〇七页:高峻遣军师皇甫文诣寇恂,辞礼不屈。恂怒斩之,遣其副归。峻即日开城,与隗纯等降——皇甫文身为军师,自以为两国交兵,不斩来使,遂孤身入敌营,被寇恂斩之以慑高峻军,高峻遂降,皇甫文甚不智也! 一〇九页:来歙被蜀人刺客所伤,“刀未出,歙召盖延。延至见歙,涕泣不能仰视。歙叱延曰:‘虎牙何以敢尔!今使者中刺客,无以报国,故呼巨卿,欲相属以军事,而反效儿女子啼泣乎!刀虽在身,不能勒兵斩卿邪!’延拭泪,具受所敕。辞毕,抽刀而卒。”——英雄气概,跃然纸上,来歙可敬! 一一二页:公孙述临敌冲锋,伤重而亡,不失英雄,较之三国公孙瓒唯求自保而终自焚重楼之上,所胜多矣。又:吴汉悉灭公孙氏后,“燔烧百姓,纵兵大掠。上闻之,诏让吴汉、刘尚曰:‘城中老母婴儿,口以万数,兵火大纵,可为酸痛,甚达古人吊民之义!公等戴天履地,何忍行此邪!’”——吴汉部属向来掳掠成性,而汉竟得善终,谁云天网恢恢哉? 一一五页:袁宏此处议论法治之道,称法需合于道,则亦必合于理,合理之法,方可治天下,曰:“故论法治之大体,必以圣人为准格;圣人之所务,必以大道通其法。”——此理浅显,难在行而不在知也。袁宏此论,较之荀悦《汉纪.孝元皇帝纪下卷》中有关刑法一段议论,又相差不可以道里计也!又:卷末云:“夫然则上下安和,天下悦服,又何论于法,逆于理,理与法违哉?”——断句似有误,应为:“夫然,则上下安和,天下悦服,又何论于法逆于理,理与法违哉?” 后汉纪 光武皇帝纪卷第七 一二三页:袁宏此处论穷通否泰之理,其辞寡淡而其意浅薄,读来无趣。 一二五页:袁宏又论封建制度,皆陈词滥调,毫无新意,但云:“五等之治,历载弥长,君臣世及,莫有迁去。”——实为因循守旧之陋儒耳。袁宏于此书序言中云:“今因前代遗事,略举义教所归,庶以弘敷王道。”盖此类也。 一二七页:阴皇后兄阴兴不以贵戚自矜,谦逊守礼,难得。 一三三页:郅恽为郎,迁上东城门候。“世祖尝夜出,还,诏开门入,恽不内。”——达官显贵皆放得,唯皇帝放不得,无他,故作公正严谨,亦可为进身之阶耳,一笑。 一三四页:马革裹尸,马援豪言壮语在此。又:吴汉“尝出征,妻子在后,买田安业。汉还,让妻子曰:‘军师在外,吏士不足,何多买田宅乎?’遂尽以分付昆弟、外家。”——光武帝深信吴汉,故吴汉不需效萧何买田宅自污也。而吴汉妻子此举,或有人以萧何故事教之耶? 后汉纪 光武皇帝纪卷第八 一四二页:马援《诫兄子严敦书》本欲使子侄辈谨言慎行,不可议论人之短长,而此书竟泄漏,使杜季良仇家因之上告,季良免官——严、敦二人之不谨慎,由此可见一斑;马援明知严、敦如此心性,仍寄书劝诫之,孔子云:“不可与言而与之言,失言。”此之谓欤?然而既为子侄辈,又不可不与之言耳,故此事亦怪不得马援也。 一四四页:建武二十三年“冬十二月,武陵五溪蛮夷反,遣刘尚击之,尚军没。”——此大败也,汉军之耻。 一四八页:马援死后情状,使人唏嘘,世态炎凉,向来如此。而袁宏此处发议论,称马援“过其才为之不已”,故罹此身后之祸,而“善为功者则不然,不遇其主,则弗为也。及其不得已,必量力而后处。力止于一战,则事易而功全;劳足于一邑,则虑少而身安。推斯以往,焉有毁败之祸哉?”——此何言哉?此何言哉!袁宏以小人之心,但求明哲保身,《后汉书》中范晔论马援亦大体与袁宏同,然而马援若为求富贵,何须屡屡请缨出征苦寒酷暑之夷境边陲?马伏波以天下为己任,其志非袁、范之辈所能蠡测妄评耳! 一五三页:建武三十年,太尉喜、司空纯上书请封禅,称“天下旷然,咸蒙更生,夷狄慕义,符瑞并应”,而光武诏曰:“是何言也?当今日月薄蚀,灾异并臻,吏失其职,百姓怨讟。吾谁欺,欺天乎?”——是其明白处,不信苻瑞之说也。然而两年后,“天子览河图会昌符,而感其言。于是太仆梁松复奏封禅之事,乃许焉。”——光武一生,处事皆极精明,唯虔信谶纬,盖西汉末之谶书有云“刘秀为天子”,光武因而不得不笃信之也。 一五五页:中元元年,“郡国三十一上言甘露降。有司奏曰:‘孝宣帝时,每有嘉瑞,辄为之改元,故有神雀、五凤之号,所以奉答神祗,表彰德信也。’天子拒而不纳,是以史官不得而记焉。”——因祥瑞之事奏请光武,又不纳;“初议灵台位,上问议郎桓谭曰:‘吾欲以谶决之,何如!’谭默然良久曰:‘臣不读谶。’上问其故,谭复言谶之非。上大怒。”——至于谶术,臣子不信则怒,光武与谶纬上偏偏跳不出耳。 一五七页:“初,太原人郇恁隐居山泽,不求于世。匈奴尝入太原,素闻其名,乃不入,郇氏举宗赖之。”——此事似不甚可信,匈奴不讲礼仪,崇尚武力,何以闻一隐叟之名即不敢入其邑耶? 后汉纪 孝明皇帝纪上卷第九 一六四页:东海恭王彊,本为太子,后因郭后失宠而废,明帝登基后,永平元年薨。此处记云:“上与皇太后悲恸不自胜,乃诏诸王、京师亲家皆诣东海奔丧,遣司空鲂持节视丧事,赐旄头、鸾辂、龙旗、虎贲,荣宠之盛,无与为比,谥曰恭王。”读来觉明帝与恭王兄弟情深;而《后汉书》略作改动,少“不自胜”三字,与“荣宠之盛,无与为比”等语,吾于读《后汉书》时,感受便大相径庭,而竟疑东海恭王之死或与明帝有关,呜呼,后人读前人之史而感发褒贬毁誉,若编史者无心,读史者有意,或编史者欲褒扬,而读史者以为暗讽,诸如此类,等等误读及过度诠释,皆难避免。故著史需谨慎,读史亦需审慎也。又:西羌“妇人产乳,丈夫被创,不避霜雪,得西方金气焉。”——今世西方妇女,产子亦无需坐褥,盖因得金气耶?有趣。 一六九页:太守傅宗云:“ 昔者诸侯,今之二千石也。”——可见当时太守职权甚大。又:“新野功曹邓衍以外戚小侯得朝会,趋过殿庭,姿容甚丽。上顾谓左右曰: ‘朕之仪容,岂能若此!’左右曰:‘陛下天子,此凡人,何足比焉。’虽然,上心好之,特赐舆马、衣服......敕衍令称南阳功曹诣阙,拜郎中。后为玄武司马。”——潘安之貌不过能使妇人掷果,而邓衍之姿容能使明帝念念不忘,至于赐以官位,不知二人孰更英俊,一笑。 一七二页:“壬申,日有食之。是时刑法严峻,人怀忧惧,因是变也。”——呜呼!《史》、《汉》数百万言,于日食、地震等多有记载,然而只记皇帝请大臣上疏言灾异,从未如袁宏所言,以史官之口吻直称某次日食乃严刑峻法所致。盖袁宏乃儒家,非史家也,妄加评论,虽合于儒家精神,却是史家大忌,实乃败笔。 一七五页:廉范千里迎父丧之事,袁宏评曰:“古之人明救恤之义,开取与之分,所以周急拯难,通乎人之否泰也。廉范厉然独行,以任所重,其身殆亡,而亲柩几丧,非全通之道也。”——此论有理,袁宏所评每多迂腐之言,此处终偶有所得。又:“初,范家之入蜀,以良田百余顷属故吏毛仲。范归,仲子叔奉仲遗命,以田归范。范以物无常主,在人即有,悉推田与之。”——此事亦非人情,盖廉范或亦公孙弘、卜式一流人物耳,有欺世盗名之嫌。 一七九页:宋均为九江太守时,“九江多虎,数伤民。先时常募吏民设槛饵捕之,均曰:‘夫虎豹在山,鼋鼍在渊,物性之所讬也。江淮之间有猛兽,犹江北之有鸡豚也。今数为民害,咎在贪残居职使然也,而令吏捕虎,非忧民之本也。今务退贪残,进忠良,去窞饵,勿复课。’其后民传言虎皆去,东渡江。”——宋均之举务实惠民,较韩愈《祭鳄鱼文》徒炫文辞,胜之多矣。而观“勿复课”三字,乃知当时残民尤甚者非虎也,乃以捕虎为名之苛捐杂税也,“苛政猛于虎”,此之谓耳。又:“民传言虎皆去”,用“传言”二字,方是史家态度。 后汉纪 孝明皇帝纪下卷第十 一八四页:郑众上疏请不复使匈奴,明帝大怒,盖以为其胆小推搪耳。后见匈奴使者,得知众于匈奴中壮勇不辱汉家威仪,乃复起用之。 一八六页:永平十三年“春二月,上耕于藉田,赐观者食。有一诸生蒙首而言曰:‘善哉,太公之遇文王也。’上使人报之曰:‘生非太公,予亦非文王。’”——此类小事,读来生动有趣,而《后汉书》未载之。 一八七页:此处袁宏记佛道云:“浮屠者,佛也,西域天竺国有佛道焉。佛者,汉言觉,将以觉悟群生也。其教以修善慈心为主,不杀生,专务清净。其精者号为沙门。沙门者,汉言息心,盖息意去欲而归于无为也。又以为人死精神不灭,随复受形,生时所行,善恶皆有报应。故所贵行善修道,以炼精神而不已,以至无为而得为佛也......有经数千万言,以虚无为宗,苞罗精粗,无所不统,善为宏阔胜大之言,所求在一体之内,而所明在视听之外,世俗之人,以为虚诞,然归于玄微深远,难得而测,故王公大人观死生报应之际,莫不矍然自失。”——大体得其宗旨,较之范晔《后汉书》中轻浮之论,称佛法“好大不经,奇谲无已,虽邹衍谈天之辩,庄周蜗角之论,尚未足以概其万一。又精灵起灭,因报相寻。若晓而昧者,故通人多惑焉。”袁宏以平允胜之。 一九三页:班超以三十六人深入鄯善,而敢先发杀匈奴使者,可谓胆略超绝! 一九五页:北海王睦将遣使朝京师,睦召使者问曰:“朝廷设问寡人,大夫何辞以对?”使者曰:“大王忠孝慈仁,敬贤乐士,臣虽蝼螘,敢不实对!”王曰:“吁!危我哉!是乃孤幼时进趋之行也。大夫其对以孤宠爵以来,志意衰堕,声色是娱,犬马是好。”使者受命而行,其抑绝名迹,深识机微如此——然而此语竟如何传出哉?设使明帝知之,刘睦岂不更遭嫌忌乎? 一九七页:第五伦遭众人诋毁之事,虽得自辩,然而观其被诬之事,称其:为吏榜妇公,不过从兄饭,又夺母口中饼,实颇耸人听闻,若是常人,似不至受如此处心积虑之诬蔑,想来第五伦为人处世,亦必有其狂狷处,乃至使小人忌恨如此耳。 后汉纪 孝章皇帝纪上卷第十一 二〇六页:汉有诏召班超还,“超发,疏勒都尉黎弇以刀自刺曰:‘汉使弃我去,势不能白首,当复为龟兹所屠,诚不忍见汉使去,故先自杀。’超到于阗,王侯以下涕泣抱持超马:‘依汉如父母,诚不可去。’”——以今世事度之,当美军撤离伊拉克时,亦必有痛哭流涕抱持美军不使离去者也,而若以此称美军为仁义之师,则未必也。 二〇七页:袁宏此处又犯著史之大忌,轻易议论曰:“夫物有方,事有类。阳者从阳,阴者从阴......故干其一物,是亏其气,所犯弥众,所以寒暑不调,四时失序,盖由斯也。” 二一一页:明德马皇后执意不肯封马氏贵戚,可敬。又:马防令谒者李谭奏耿恭不忧军,被诏怨望。徵下狱,免官归本郡,后竟卒于家——耿恭守疏勒城九死一生归来,结局却是如此。 二一三页:马氏因马皇后不兴,窦氏却因窦皇后而贵盛,呜呼,外戚之祸,东汉之劫数欤?又:班超上书请征西域,“天子览超奏,知西域可成......将弛刑及义从千人诣超。”——班超有谋略,擅使西域诸国互相攻击牵制,亦如今日强国离间弱国之事,不然,以千人远赴绝域,不异饲虎以羊,何补于事哉? 二一五页:梁鸿、孟光事,《后汉书》中记曰:“同县孟氏有女,状肥丑而黑,力举石臼,择对不嫁,至年三十。”而此书云:“乡里孟氏有女,容貌丑而有节操,多求者,女不肯往,至年三十无嫁处。”——两相对照,辨其异同,颇有趣。 后汉纪 孝章皇帝纪下卷第十二 二三三页:朱晖为东平王苍求璧一段故事,诸史书皆叙述不清,此书作:“正月朔旦,苍应奉璧入贺。故事,少府给璧。阴就骄贵,吏傲不奉法,求璧不可得。苍坐朝堂,漏且尽而璧不至,不知所为,顾谓掾属曰:‘若之何? ’晖望见府主簿持璧,即往绐之曰:‘我闻璧而未曾见,试观之。’主簿以璧授晖,晖顾召令史奉之。主簿惊曰:‘少府当以朝。’晖叱之曰:‘将归,晖独不朝也!’主簿遽以白就,就曰:‘朱掾义士,勿复求。更以他璧朝。’苍罢,谓晖曰:‘属者掾自视孰与蔺相如邪?’ ”;《后汉书》作:“正月朔旦,苍当入贺。故事,少府给璧。是时阴就为府卿,贵骄,吏傲不奉法。苍坐朝堂,漏且尽,而求璧不可得,顾谓掾属曰:‘若之何?’晖望见少府主簿持璧,即往绐之曰:‘我数闻璧未尝见,试请观之。’主簿以授晖,晖顾召令史奉之。主簿大惊,遽以白就。就曰:‘朱掾义士,勿复求。’更以它璧朝。苍既罢,召晖谓曰:‘属者掾自视孰与蔺相如?’帝闻壮之。”;而《东观汉记》作:“正月旦,将军当奉璧贺。故事,少府给璧。时阴就为少府,吏甚骄慢,求不可得。晖遥见就主簿持璧,谓曰:‘我数闻璧,未尝见,借观之。’主簿授晖,晖授令史。主簿遽白,就曰:‘朱掾义士,勿求之。’苍罢朝,谓晖曰:‘掾自视孰与蔺相如?’”——以编纂先后论,《东观汉记》当为《后汉书》、《后汉纪》之底本,然而《后汉书》中多出“帝闻壮之”四字,不知何所本?且以情理度之,章帝若以朱晖之举为壮,则亦将以阴就为非耶?吾疑范晔或乃妄增耳。 二三六页:郑弘对章帝曰:“窦宪奸臣也,有少正卯之行,未被两观之诛,陛下前何用其议!”——当其时也,窦宪虽权势大盛,然而史书中未记有罪大恶极之事,郑弘此说或为诛心之论耶? 二四二页:窦宪使客刺杀齐炀王子都乡侯畅,后事发觉,宪惧诛,自请击匈奴,功以赎死——当时和帝十岁,窦太后临朝,不然纵有十窦宪亦已死矣。而司徒袁安与司空任隗固争,谏勿出兵,前后且十上,不从——窦宪出兵伐匈奴为赎死也,若不出兵,则罚窦宪罪无可赎,如此则太后不从袁、任之谏必矣。 后汉纪 孝和皇帝纪上卷第十三 二五二页:《后汉书》记窦宪伐匈奴功,“斩名王以下万三千级,获生口马、牛、羊、橐驼百余万头。于是温犊须、曰逐、温吾、夫渠王柳鞮等八十一部率众降者,前后二十余万人。”而《后汉纪》只记曰:“夏六月,窦宪、耿秉自朔方出塞三千里,斩首大获,铭燕然山而还。”——盖袁宏嫌恶窦宪其人,故抹煞其功绩耶?此又非史官态度。 二五五页:永元二年夏,月氏王谢将七万骑攻班超,超在异域,无重兵坚甲之利,而略施小计即大败月氏,真英雄也。又,此处有“议未定,安惧宪计遂行,复独上封事......”一句,此“安”者,应为司徒袁安也,想袁宏采纳删削诸典籍时,或一时疏漏,使此处失于照应。 二五六页:袁安上书,力谏不可复立北单于而失信于南单于,然而匈奴者,夷狄也,衰弱则求内附,强盛则必侵扰,非可以信义归化也。袁安之谏,但求一时之仁义无亏,实伏隐患于中原也。 二五八页:“初,安辟庐江周荣,与语甚器之。”——此周荣者,三国周瑜之先祖也。 二六〇页:班固党于窦氏,又不约束诸子、奴仆,遂伏祸因,竟死狱中,可叹! 二六六页:班超伪受焉耆、尉黎之降,而入其国杀其王,是不义也;“因大纵兵抄掠”,是不仁也。然而汉家史书,又以成败论是非,故以班超为英雄。呜呼,民族纷争,最难辨其是非。 后汉纪 孝和皇帝纪下卷第十四 二七七页:“初,梁贵人生和帝,窦后以为己子,养而隐之。贵人者,梁竦女也。”——狸猫换太子之事,不须待宋仁宗,汉和帝时竟已有此事。 二七八页:永元十年夏五月,“封梁棠为乐平侯,雍为乘氏侯,翟为单父侯,位特进。棠等自九真还,过长沙,迫从窦怀,令自杀。”——外戚之间,冤冤相报,可悲可笑。 二八三页:郑众,“南阳人。明帝时以谨慎事太子家。章帝即位,为中常侍。窦宪专权,内外螘附,众独不交结,一心王室。窦氏既诛,迁大长秋。天子常与谋国事,阉官专权自众始焉。”——以宦官除外戚,前门驱虎,后门进狼矣。 二八八页:元兴元年春三月,“追爵谥皇后父邓训为平寿敬侯。司空陈宠以非旧典也,太尉张酺、太尉张禹、司徒徐防以为宜封,争之连日,乃从禹、防议。”——张酺已于前永元十六年薨,此处“太尉张酺”四字,盖误植之衍字也。又:和帝崩,邓太后乃立百余日之婴孩隆为皇太子,是日即皇帝位,太后摄朝。诏曰:“......太尉禹三世在位,黄发罔僭。司徒防竭力致身,先帝嘉之。其以禹为太傅,防为太尉,参录尚书事,百官总己以听政。”——张禹、徐防,即前日请封皇后父者也,分明太后一党耳。 后汉纪 孝殤皇帝纪卷第十五 二九九页:延平元年冬,西域诸国反。都护任尚上书求救......西域遂绝。班超还中原而以任尚代,乃和帝永元十三年事,超临行寄言尚曰:“塞外吏士,本非孝子顺孙,皆以过补屯部。蛮夷兽心,难养易动。今君性严急,清水无大鱼,将军宜宽小过,总大纲而已。”尚私谓所亲曰:“我以班君当赠以奇策,今所云平平耳。”——时隔五年,任尚果遭边祸。 三〇三页:殇帝在位仅一岁,此卷可记无多,故袁宏以西域传内容充实之。 10/20/2009 新聊斋志异 去遇龙河玩竹筏漂流,筏工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小伙子,淳朴度适中,健谈度也适中,甚合我意。
在河上漂得久了,忽然想起来问筏工河里有没有水蛇,筏工说有,不过不多,况且又无毒,被咬了最多鼓起个包,不碍事。我们又指着不远处的山问,那山里呢?筏工说有,越高越深的山里,越有毒蛇。现在十月,蛇不太出来了,要是在夏天,住在山脚下的农户晚上是不敢开门的,因为毒蛇往往会窜进来,甚至有眼镜蛇。筏工接着说,他爸爸的一个老朋友就是给眼镜蛇咬死了,下午两点被咬的,到了晚上六点就死了。我们问,怎么不抢救呢?不是应该有血清之类的解药么?筏工说,眼镜蛇哪里有解药。又说,那个人其实是靠捕蛇为生的,那天不知怎么的大意了,蛇已经被捉住了,把蛇往袋子里放的时候手一松,被蛇反身在手臂上咬了一口,结果就这么死了。我正想着“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或是“玩火者必自焚”之类的古训,筏工忽又说:“其实这条蛇可能是来报仇的。”我们一愣,问此话怎讲,筏工说:“那个人在一、两个月前捉到过一条眼镜蛇,是条雌的,拿去卖钱了。本来有两条蛇,是一对,后来咬死他的是条雄蛇,可能是故意设圈套让他来捉的。”我们心中一凛,不由对这样有情有义有勇有谋的蛇丈夫肃然起敬起来。沉默了几秒钟,我又问:“可是这条蛇报了仇,最后也还是死了吧?”筏工说:“是啊,卖了蛇的钱正好给那人做了一副棺材送终。”我顺便问毒蛇是什么行情,筏工说要一百五十块一斤。
竹筏顺流缓缓而下,我们没有再继续聊这个话题。蒲松龄的《聊斋志异》,纪昀的《阅微草堂笔记》等等,便多是取这样的民间素材加工而成的吧。
另一则:河岸边的石头、土壤里,到处可见一团团粉红色的密集卵状物,问筏工,说那是福寿螺的卵,福寿螺两三天便能吃掉一株水稻,每两三个月便繁殖产卵一次,一次排卵数百个,繁殖能力可谓恐怖,像寄居在遇龙河这种活水中的福寿螺,又没办法下药,如今已成灾了。福寿螺是八十年代从国外引进的物种,原先还有食用价值,更有农民养殖,可自从一年多前北京爆出了福寿螺寄生虫致病事件,福寿螺一下没人吃了,于是没了唯一天敌“中国人”的福寿螺终于一发而不可收拾地开始繁衍成灾,肆虐起庄稼来。唉......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