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兩人組創樂隊已二十年，距分道揚鑣已十五年（其間出過如流逝煙花般的一張《萬歲萬歲萬萬嵗》），達明一派終于開了个熱鬧的派對。

      達明一派對

      這一首作爲開場，意象鮮明。這樣的年紀處在這樣的時代，已經很難拉攏新會員了，於是達明関起門來自娛自樂，說些外人難窺其徑的暗語，也算是給堅持到底的派對友們一個驚喜。FANS們個個如嚼巧克力豆般品味著一句句略有疏離卻又同一品牌的歌詞，不時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那是同謀共犯者特有的共享秘密的驕傲和欣喜，猶如在澡堂中看到有人也在右腳底刻了“清明”二字便也翹起一只腳丫與對方互相擠擠眼睛的天地會兄弟。

      關於歌詞，很多達明FANS們已經逐條引經據典錄出原身，不需贅述。然而冷飯也能炒出新滋味，黃偉文作爲新的達明詞人功力不凡，深得達明傳統三昧。下面挑幾句感懷一下：

      “迷上他忘記他逾廿周年吧，看你看我今天如何造化。”將三、四首歌名巧妙編排之外（達明的歌名意境也頗相似，倒不須額外費力），更透出了一股成熟的頑皮勁頭。廿年前...廿年中...迷戀...忘記...彈指光陰已過，徒生物是人非之嘆。然而忘又何妨，嘆又何傷；前塵雲煙落定，後事造化未明。看你看我，你望我望。誰不是在看著世人，誰不在被造化觀望。廿年前，我們見山水便是山水，廿年后，山水見我們仍是我們。繼續造化下去吧，看你我的手段。即使再迷上，再忘記，再過廿年又如何。

      “墳前被獻花的他有十個，那晚那裏哪個在救火？”哪個在救火？斯人今已混淆不清，猛火早就灰飛煙滅。想憑吊卻也無從，只得將救火者與逃生者同祭。這史詩雖不是一揭就過，卻也僅能記得它曾經發生。記得那晚，記得那裏，卻忘了當時是哪個，也忘了當時的自己。

      “離過家囘了家仍住中環吧？信有帶到新居裏燒嗎？”是中年人對青澀時的自嘲，是入世者對出世者的微笑。發條橙子的衝動，終也回家；青春借貸的揮霍，如今歸還。“可否不理世界，不要見怪...傾心與一刹”，一刹之後，世界尚存，中環仍在。舊居裏燒信，火光中最後跳閃兩下曾如流水般的日子，記憶如熱風卷起，裹著紙灰落下；如今換了新居，日子依然茫茫淌過，如無法掬住的水，記憶卻早在形成的瞬間便成了紙灰，無需再燒。

      老了，老了。叱吒馬路的喧囂，金色雪屐的閃耀，下落不明的壯志......聼達明長大的我們是今天的幸存者，開個Party，借著火把最後的微光，舞吧舞吧舞吧。不用介意外人的驚詫，這是屬於我們的秘密集會。

      南方舞廳

      所有的舞都跳，所有溫暖都要。這是怎樣的頽唐，怎樣的強顔。隱匿在浮華且腐化的天鵝絨面下，是楚腰纖細掌中輕的揮耗，是楊柳岸曉風殘月的寂寥。淪陷了都市，淪陷了心意，最寶貴的經已一敗塗地，那軀殼也淪陷吧，換得低吟淺唱，留待他日惘然。

      “相愛總會荒廢感情。”看似豁達卻入骨絕望。舞女與文人，在這一刻各取所需。無邊春色中冰冷的笑，裸露荒原上瑟瑟相擁。“過去永遠假的，這晚永遠真的”，明明知道過去的如同烙印，而“這晚”到了明天也成“過去”，然而勘破何如勘不破，既然萬般都是假，何妨將假權作真。暫且相信今晚，忘懷過去。且留一吻，只當海枯石爛的憑證。雖然明日便是滄海桑田。

      周耀輝的填詞。

      同床異夢

      整張專輯，只有兩首是純粹正常的男女情思（另一首：六月和十二月）。然而真的純粹麽？正常麽？揭開深情、真情、苦情的呻吟，看到什麽？

      自詩、騷以來的香草美人之喻，早已在中原絕跡。然而禮失求諸野，被中原人氏妄稱“文化沙漠”的香港，卻仍與前代文化有著絲絲縷縷的暗綫相連。將難申之志，難平之意，換作纏綿悱惻的怨言，其意義自待會意者發掘、聯想、感傷。同床異夢，同的是中華的床，床上的兩個，是“大陸”和“香港”。

      開始便有女聲於背景中呢喃：我從東面（中國）走到西面（殖民），我從南面（香港）走到北面（回歸），我從這邊（何去）走到那邊（何從）......每一句詞都大可咀嚼：一邊想得到之後放進了心間（歸為一體），一邊只想倒數時間（五十年不變？）......發夢容易（回歸）同夢太難（持續香港的繁華）......纏綿后拒絕完事（當時轟轟烈烈的回歸儀式，如今的一派淒慘蕭條）......

      整首歌黃耀明唯美輾轉的拖腔，隱隱透露的港人受欺憤懣之情，溢於言表。當初也曾希望“甜蜜”，到如今明白“我們沒有明日”；得到之前的繾綣，得到之後的沉睡。追悔不及埋怨前非，港人的心態用這樣曲折的方式展現，貼合之極。而最後隱忍不住而露出的“北京飛雪”一句，恐是本張專輯久久不能在大陸引進發行的一大原因了。

      這纔是回來的達明，這纔是曾仰首《天問》的達明。而妙便妙在詞句從字面上看，亦不失爲一首男女情愛的絕佳描寫。就如蘇軾的《水調歌頭》，神宗皇帝讀到“瓊樓玉宇”一句，不禁感嘆：“蘇軾終是愛君。”各人讀出各人的滋味，方顯得詞旨深婉，是為上品。多年前Beyond的一首《爸爸媽媽》，深恐別人看不出，特意宣傳是寫中港關係，而詞句粗糙，澀不堪品。與此相較，簡直天壤之別，雲泥之判。

      O女郎

      聼這首無法不聯想起曾經的《神奇女俠》。一樣的主人翁，類似的場景，相仿的心態，雷同的語彙，令人甚至有些恨達明不思進取。《神奇女俠》的作者是陳少琪，難道十八年后，林夕特意憋著勁要與他一較高下麽？

      遣詞造句上林夕不輸，然而畢竟是拾人牙慧，立意上已無新鮮感。何況詞旨對城市女性諷刺較爲刻薄，第一次還可算玩笑戲謔，反覆拿小女人開涮就有些不厚道了。（張楚的《趙小姐》便也犯了這個毛病，在整張專輯中大拖後腿。）

      將此篇與十八年前的那篇對應來看，卻也有趣。人還是那個女郎，甚至感覺描寫的便是那十八年前的小女俠，如今幻想都耗盡，只是個Office女郎。當時也曾幻想著當上港姐一朝揚名，現如今求做曼玉不得，吸口煙草幻想一下感覺以慰心跡；當時追看翡翠劇場，現下以老友記、奪寳故事打發光陰；曾經對著置地的珠寶套裝垂涎，現在以一天天的乏味工作換來薪水下班揮霍......同樣的一個人，同樣的心境，閒中十多年的轉化似乎能用想象予以聯結。而變化是由於這個年代，以及本身的歲月增添。不再坐等幸福光臨，卻現實得像塊石頭。知道在工作時忍辱負重，待到晚間出來發洩、大罵，如盛放在漆黑中的金花......

      林夕終也算接過了達明詞人的火把，本章中對音韻的講求令人一唱三嘆。一開始便以“芬芳”“浩瀚”兩組開口雙聲詞堆疊而出，立即搭建起了撲朔而空洞的境界。最後的雙聲字“金光”簡直神來之筆，配上黃耀明高飆卻帶三分奇詭的聲腺，將個紙醉金迷的都市，放浪形骸的女郎渲染得入木三分。

      24/7

      看名字便能猜得，此章當是寫都市生活之緊張無趣，引申出人與人之間的疏離。一聼之下未出所料。然而沒有《末世情》的冷眼，也沒有《你你我我》的傷懷，更沒有《天花亂墜》的失落和《四季交易會》的落拓。採用的是和上一首O女郎差不多的切入角度，舉重若輕，卻有些輕飄飄地過了頭。精巧的電子配器，增加了虛幻不定的疏離感，卻減弱了力度。然而，這不就是如今的都市寫照麽？一切都是輕飄飄，沒有力度的漂移著。

      “幾多都市就有幾多需索”，“幾多需索就有幾多都市”，回環出現的兩句，令人嗟嘆。是我們營造了城市，還是城市囚禁了我們。因欲望而生的行止，卻造就了更多的欲望。無窮無盡，涸澤而漁，只將人壓榨得低頭喘息不定。“偷懶就當廢物”一句，唱得辛酸，徒生江南蒓鱸之嘆。

      寂寞的人有福了

      若像上一首一樣，望文生義，那麽錯了。這首從題目直到最後一個字，全用反語。有人說會聯想起《孤獨的人是可恥的》，確有道理，因爲那一首同樣也是反語。

      《孤獨的人》說的是這樣一類：心存驕傲，特立獨行，寧像鮮花一樣孤傲地流連人世，也不願從俗談個“非如此不可”的無聊戀愛。他們願意保持自我，儘管在旁人眼中，這也許是“枯萎”的一種表現。在那些旁人的眼中，凡是不談戀愛的，都是枯萎，除此以外，再無追求可言。

      《寂寞的人》卻是完全相反的一族：只想著如何才能獲得戀愛，卻偏偏不能得。做過多种嘗試無效后，對自己灰心卻又不甘當衆承認失敗，於是“煮熟的鴨子嘴硬”，宣稱自己依然有福，因爲上帝（電腦）已給了自己一切，有無數的代用品，包括生活上的，也包括感情上的。“太多快感太方便攝取”，真是個奇詭的悖論。不正是由於這一切都太方便攝取的世界，讓人與人隔膜分裂的麽，如今人們卻轉身投向造成這般處境的元兇腳下去尋求安慰了。幾句不露聲色看似平鋪直敍的反話，將這殘酷無情的怪獸都市嚙人之狀描繪得惟妙惟肖。

      其實兩首歌卻可互換，那孤獨的人才是有福，而寂寞者當為可恥。孤獨者堅定，有信仰，不須隨波逐流；寂寞者卻虛弱，非有慰籍不能過活。說孤獨者可恥，孤獨者自不屑一顧；而謂寂寞者無福，寂寞者當嚎啕痛哭。於是孤獨者單凴一顆堅定的心仍然我行我素地孤獨下去，而寂寞者不得不用種種瑣事填滿生活的每個空隙，否則便會落入這空隙裏去。抹窗燙衫瘦身安睡唱K去GYM養狗種花......沒有這些代用品，便立即被寂寞吞食，可憐的人啊。

      甚至當身邊出現末世魔王的幻象，地板湧出浮沙，天花搖搖欲墜，要將這可憐人吞掉，仍然心虛地堅持曰：至少勝過到處求愛。誰又在逼你到處求愛呢？寂寞的人，寂寞是因爲沒有力量，沒有依靠，若再無愛人，便轟然垮掉。

      熱鬧卻掩不住空洞的配樂，激情卻透露著壓逼的呼喊。誰空虛......

      WALLPAPER

      馥郁色彩，繁爛圖案，逐層堆疊粘貼以致有邊角処已經略爲黴爛的墻紙，在半明半暗的空氣中......整首音樂便一直彌散著這樣一股因過氣的浮華精細而散發出的濃郁的衰敗之氣。一個中年人剝著墻紙，數著回憶，一層墻紙，一層感情......後續的掩蓋在先有的之上，層層斑駁，兼有褪色、暈染，已經分不清哪一片是哪一層，哪一層是哪一色......

      張囯榮死後，黃耀明以全香港最性感的聲腺將這糜爛的氣息唱得催人慾睡，進入一種晚春小憩，輾轉朦朧，魂游身畔三尺的煩躁。不能沉入夢境那黑不見底的深淵，亦無法張開酸澀的眼皮，於是在淺夢中掙扎浮沉。而耳畔黃耀明的歌聲首尾相連逶迤不絕地一句句湧來，洇濕地面，再緩緩上漲。水面上漂散著菰米沉雲，蓮房墜粉。就這麽一點點地淹埋到底，一天天地腐爛成泥......

      這樣精雕細琢的達明，直抵心房最精致的角落。那裏每一樣擺設都講求，每一朵鮮花都盛放，然而杳無人跡，花辦的金邊變得有些透黑......

      假大空

      大陸的夥伴們會很熟悉這個詞彙，也會立即條件反射一般生出一堆聯想。原因是我們曾經錯過，後來又一個勁自我批評過。雖然也是虛心檢討，堅決不改，卻好像生過腮腺炎有了疫苗。以後再被別人抨擊，便有些厚臉皮沒那麽敏感了。此番香港同胞們又以此為題，立場是不錯的，只可惜效果因前科爾被麻木了。

      “包裝我身體”、“找不到污垢”等等語彙，到最後的“仙境真的有嗎”一句將之前全部推翻。本想造成些戲劇效果，然而題目已經將一切都漏了底，沒有回味可咀嚼了。就如一部事先看了介紹知道誰是真兇的懸疑片，劇情再花哨，也讓人了無趣味，只好拼命在影片中找些花邊、場景、演員演技來欣賞。虧得編曲尚不錯。但畢竟是被詞作所累，只能算得中下之作。林夕有時還是有些草率應付，氣象未臻森嚴。

      六月和十二月

      哈哈，前面的《同床異夢》尚縈繞在耳，這一首又來了。一張專輯内兩首歌曲的風格、含義、趣志甚至暗藏的機關都有些類似，這在偶像專輯内是常事，而達明也來了這麽一下，似覺不夠過癮，不能一飽十首花樣各個不同的耳福。不過“香草美人”之模式，如今也太為少見，兼歌曲又為上品，多聼一曲卻也不厭。就如吃了個水煮魚，尚未盡興，便再點一份水煮牛肉。辣得大汗淋漓，也是快事。

      “十二月”的北京，“六月”的香港，以此解讀，驚心動魄。“我是日曆上被揭過那一頁”忒地酸楚，“不要講無味道的貞烈”那般憤懣......直到“不要等我欣賞連夜大雪”，一句將前景說得慘淡可怖，令人意氣都盡。

      配器之縹緲詭異，有些似劉以達為《大内密探》作的電影配樂。然而只略加改動，便將電影中聽來滑稽搞怪的感覺翻個身變得淒涼如唳鶴哀鳴。才子之手段令人嘆服如此。

      萬年青

      記得萬年青是很久以前餅乾的一種。不過應該和這個無關。

      何秀萍的詞有時傷於造作，就像之前的《那個下午我在舊居燒信》，匠心太露。這首故意要寫得平直，不用那些刁鑽粉飾的詞藻。只是平直得過了頭，不自然，與《南方舞廳》相比遜了一籌。看詞意像是在歌頌那淩駕於全體人類之上的宇宙最高主宰，透出一股宗教情結。與前面的《假大空》可以對照了看。一正一邪，仿佛風月寳鋻的兩面。《假大空》裏高高在上的主宰便是粉飾太平，全是虛僞的假面；這裡的主宰便是萬物之神，能讓一切興旺蓬勃。端是有些媚俗的味道了。粵人用國語作詞，捨長就短，也難盡全力。譜曲用明媚簡單的調子，如黃耀明《四季歌》一般，無得無失而已。

      將這首作爲整個大碟的壓軸，有些輕飄飄地壓不住，不過幸運的是，我們還有下面兩首Bonus。

      北地胭脂

      《南方舞廳》的國語版，一樣的配器，填詞還是周耀輝。南方舞廳的北地胭脂，名字相對又相映成趣。前者便用粵腔，後者便用北語。周耀輝算得藝高膽大。

      與《南》相比，同樣的用詞簡樸，但這首聼來少些婉轉，多了直白。《南》中明明的心思如彼，卻偏偏說要如此，而人人卻都知道本是如彼不虛。這般擧輕若重，似有實無的手段，到了《北》這裡便一概丟棄，換作平鋪直敍，一吐胸臆為快。爽是爽了，只是如関西大漢的鐵板銅琶，不似前作嫵媚了。或許在港人眼中，“北菇”便是如此的形象？

      試將兩詞略作比較：

      “相愛只有荒廢感情...相信只有歌舞昇平...我一天不可無春色...給我一吻為証...”

      “越是遙遠越會思念...現在只有哀怨纏綿...我不要完美的胭脂...回憶的人可憐...”

      前一段是《南》，後一段是《北》。如同《北》詞只是將《南》的心事怕人不懂而特意註解而出。若是對照而看，《北》詞實是有些煞風景。有趣的是，兩詞也都有一句與全曲相反，《南》中是“不要一切憑證”，《北》中是“誰不相信諾言”。而《南》裏由於一路假假真真到底，混這一句也是別有情趣，如韋小寳撒謊一般九假摻一真，搖曳生色眩人眼目。《北》這一句卻成了點睛，若無此句，全文皆死，有此一句，全文都活。實是救苦救難，不可或缺。如果說《南》是通篇精雕細琢晶瑩剔透的美玉，《北》便是四兩撥千斤一擊必殺的利劍。雖略遜《南》半籌，仍不失為佳作。

      寂寞的人有福了PixelToy Mix

      從來沒有想過一個重新混音的版本竟然能與原版相輔相成陰陽相濟，甚至讓原版的魅力也增大了一倍。《馬路天使》的Remix版本等待黎明版雖然也略有半分這樣的意思，但至多如黑白雙煞，攻守兼備而已。而這一首Remix，卻如云蕾遇到了張丹楓，小龍女合上了楊過，一下便火化四濺眩若光華。

      完全一樣的曲調，卻是完全不同的心境、不同的愁緒。前一闕是在日間人群中強作歡顔，恣意笑駡以掩蓋心中的空虛，后一闕是夜闌人靜之時，撫膺徘徊，潸然淚下以歌解愁。正是有了后一闕，才知道前一闕悲涼如此，聼過前一闕，才明白后一闕苦楚如斯。一個在夜間連自己都無法説服的人，到了白天還要裝做若無其事地豐足；雖然自救的便有福，卻早已陷入必須日夜自救的万劫深淵。夜深人靜之時，捫心悲鳴“誰空虛......”多麽脆弱而又強作堅強的反詰。

      孤單的吉他，溫柔的和聲，夾一些雖柔弱卻如俎附骨揮之不去的電子配樂，把個寂寞到極點卻又無依無助的人一點一點地沉溺到黑暗的虛空裏去。“地板湧出浮沙”那一段，前番聼來是外強中乾式的無所畏懼，此番卻唱得連虛假的骨氣都無，直似心甘情願要放棄抵抗地讓魔王攝去，也免得再受“到處求愛”之苦。寂寞之人，可憐至此哉。

      整張大碟，到此塵埃落定。除二、三首水準平平外，無一不是大飽耳福咀嚼不盡。畢竟等了這許多年，眼看著狂沙淘金般吹剩人丁日稀的達明FANS，終於也有福了。下一次的派對，不知當在何年何月。感時傷世，亂舞一文以記之。